陆远的目光转向沈若冰:“沈同学,你的学业继续。利用你现有的优势,向上层社交圈渗透。未来你的发展方向是情报网络。有些监控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你发挥的空间。”
“是,陆同学。”沈若冰低下头,眼底重新汇聚起冷冽的光芒。
随后,陆远将视线落在了旁边那盒吃到一半、散发着防腐剂味道的塑料外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苏绵,语气中多了一丝极度理智的无奈:“至于苏同学……”
苏绵瞬间绷紧了身体,以为自己也会接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刺杀任务。
“外卖太难吃了。”陆远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严肃得像是在下达某项最高指令,“我的肠胃需要更好的待遇,它们正在对我抗议,你会不会做饭?”
苏绵愣了足足两秒,紧绷的肩膀猛地松懈下来,眼眶一红,像捣蒜一样拼命点头:“会!我做的饭很好吃!我以后每天都给陆同学做!”
……
京北郊区的清晨,空气中飘荡着早点摊淡淡的油炸香气和老街区特有的生活气息。
陆远在那片老旧的家属院前驻足良久。斑驳的墙体上爬满了岁月留下的爬山虎,偶尔有推着自行车的街坊路过,互相打着带点困意的招呼。而在这片祥和的生活画卷中,陆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隐秘角落里几个新装的智能监控。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静静地调整着呼吸和表情。物理时间上,他不过离家一个多月;可心理上,这已经是隔世的重逢。
收编两女后,三人像水滴融入大海,各自回校,重新套上了“学生”这层完美的伪装。
沈若冰继续做她高不可攀的师大校花,暗中筹建着那张通向权贵软肋的情报网。
苏绵则瞒着负债累累的家人,用“兼职”的借口在出租屋和学校间奔波,充当陆远的专属管家。那间原本终日拉着厚重遮光帘、充满电子垃圾和泡面味的昏暗房间,被她强行拉开了窗帘。屋子不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电脑桌旁甚至还多了一盆廉价却生机勃勃的绿萝。只是想到苏绵那还有极大进步空间的厨艺,陆远下意识揉了揉肚子——他的肠胃还得再辛苦一段时间。
一切都在按预想的轨道运转。
经过一个月的信息差帮助,他账户里的期货、黄金与股票已滚雪球般膨胀至一百二十万。妹妹小雨的“天网白名单”也已提交后台,彻底板上钉钉。
至于那本崭新记事本首页上的“张磊”和“王昊”,已经被浓墨彻底划去。
陆远抬起头,淡淡扫过那些冰冷的摄像头。
阶段性清算结束,他现在没有精力、也不适合去动楚清霜——因为高考在即。他必须凭借前世的记忆,以一个“毫无背景的优等生”身份,低调且顺理成章地考入顶流学府京北大学。
根据前世的记忆,高考结束后不久,彻底锁死阶级上升通道的天网系统,就将迎来全面的跨时代上线。
在那场风暴到来前,如何将毫不知情的父母和小雨妥善安置,是他今天必须回来的唯一原因。而且他太想他们了。
陆远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将眼底属于深渊的死寂尽数压下。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属于十八岁少年阳光、自信的温和笑容,踩着青苔台阶向楼上走去。
干净不大的客厅里,折叠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廉价的合成肉丝炒得有些发柴,但在母亲多年的烹饪经验下,整体给人温暖美味的感觉。
陆远低头扒了一口软硬正好的米饭,细细咀嚼着。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苏绵那张带着雀斑、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脸。陆远在心里推演了一下:就苏绵目前容易把糖当成盐的水平,估计至少还得炸坏两个平底锅,自己的胃才能不用再受工伤。
哎,以后是不是得把烹饪写进从者的KPI里?陆远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小远,发什么愣呢?怎么不吃?”母亲关切的声音打断了陆远的默念。
陆远抬起头,眼睛里溢满了纯粹的温和。他笑了笑:“没事,妈,我就是想,您怎么能做这么好吃。学校边上的外卖简直不是人吃的,又贵又难吃。”
说着,他夹了一大筷子肉丝,精准地投喂进旁边妹妹小雨的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大块,大口吃了起来。
小雨捧着碗,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立刻弯成了两道月牙,像只护食的小仓鼠一样开心扒拉着碗里的肉。陆远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揪了一下她的小辫子,惹得小雨鼓起腮帮子瞪了他一眼,陆远忍不住轻笑出声。
陆远放下筷子,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爸,妈,最近厂里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听到这话,正在喝酒的父亲动作微微一顿,和母亲对视了一眼。
“大人的事儿,你个小孩子瞎打听什么。”父亲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很柔和,“你和小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不管外头怎么变,我和你妈就算砸锅卖铁,也会供你们读个好大学。”
但他随即叹了口气,端起小酒杯抿了一口:“不过……我们‘红星机械厂’,最近又在搞裁员了。厂里来了几拨穿西装的投资人,说是要搞什么全自动化改造。本来车间里现在的人就已经很少了,不知道这回又要轮到哪些老伙计卷铺盖走人。”
母亲也在一旁叹气:“是啊。咱们家现在能撑下来,也是街坊邻居经常帮衬的结果。前阵子你爸在车间受了点工伤,不敢请假怕被辞退。要不是车间里几个老同事,甚至连他们车间主任都瞒着上面,偷偷帮你爸把活儿干了,今天估计都吃不上肉了。”
听到“工伤”两个字,陆远夹菜的动作一僵。
他放下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爸,什么时候受的伤?伤哪儿了?怎么都没告诉我?现在怎么样了?去医院拍片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