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一年一度的高考如期而至。
考场外，是密密麻麻、满脸焦虑的家长；考场内，是各自奋笔疾书的考生。
无数普通人依然寄希望于考上优质大学来改变命运，这也不怪他们，因为他们对未来一无所知。
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陆远正单手支着下巴，右手修长的手指间，一支黑色的水性笔正像穿花蝴蝶般轻巧地旋转着。
距离理综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一个小时，而他面前的答题卡已经填得密密麻麻。
对于陆远这个重生者来说，可能别的信息对不上，毕竟他之前不知道自己会重生，但是高考的考题他想忘都忘不了。
陆远转着笔，目光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那棵被晒得有些发蔫的大树，思绪早已飘出了这间充满闷热气息的教室。
他的资产在苏绵24小时不间断的努力下，正呈爆炸式的扩张。随着他们在实体产业的布局深入，目前已经实际控制了几十家规模不同、但都用来制造智能设备的工厂，同时还隐秘地囤积了大量的能源和少量稀土矿产。
最让陆远感到满意的，是苏绵的蜕变。
这个曾经站在收银机边扫码都会怯生生的女孩，如今已经能够熟练地操作着复杂的代理人网络，眼都不眨地下达千万级别的资金调拨指令。相信在未来，她很快就能独当一面，隐藏在幕后跟别人谈判了。
陆远在考场上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因为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出租屋里那张宽大单人床上的荒唐画面。
苏绵自从捏着鼻子跨过了心理防线后，似乎觉醒了某种不得了的属性。偶尔甚至会主动“偷袭”陆远的身体，包括但不限于他的下体、双脚，甚至是那最被嫌弃的后面。
只不过，心理上的觉醒是一回事，生理的抗拒依然诚实。
昨天苏绵跪在床尾，红着脸、极其卖力地用舌尖帮他清理着屁眼深处。前一秒还是一副虔诚的模样，下一秒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光着脚丫、连滚带爬地冲进狭小的卫生间，趴在洗手池边“呸呸呸”地疯狂吐着舌头。紧接着，她拧开水龙头，抓起漱口水猛猛灌进嘴里，咕噜咕噜地疯狂漱口，模样窘态百出。
“咳咳。”
讲台上监考老师的清嗓声打断了陆远的思绪。老师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早早停笔、一直在转笔发呆的考生有些不满。
陆远停下指尖的动作，礼貌地冲老师微微低了低头，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桌面。但他并没有在看试卷，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他的思绪，从苏绵的身上，转移到了另一把刀上。
沈若冰最近汇报工作的时候，曾经的高傲、屈辱、绝望统统消失不见。陆远察觉到她变得更加有攻击性了，也更像一个真正的上位者。
“陆同学，夜莺的笼子已经搭好了。”
这是沈若冰汇报时的原话。这些年社会底层的经济崩盘，造就了无数为了大局被牺牲的家庭，以及更早就陷入迷茫的少女。
沈若冰已经“面试”了第一批“雏鸟”。
……
三天的高考，在无数人的煎熬与陆远的冷眼旁观中，终于走到了尾声。
六月九日下午五点，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在整座城市上空拉响，京北各个考点被汹涌的学生冲开。无数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解脱的狂喜，仿佛只要跨过这道门，他们就能迎来光明的未来。
陆远背着那个旧书包，逆着喧闹的人群，平静地走出了校门。
……
时间翻到半月前，5月23日，学生宿舍。
林晚反锁房门，又拖过一把椅子死死顶住门把手。做完这一切，她才将自己摔进那张单人床里，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黑暗里，手机屏幕幽冷的光打在她素净却毫无血色的脸上。
匿名墙上，新的帖子还在不停刷屏，像一群闻到腐肉味围拢过来的苍蝇。
【求置顶】舞蹈院林晚，合成片全集打包，50G，量大管饱，只要200。
——要的私，手慢无。
——真的假的？我看过片段，奶子上那颗痣都对得上，AI现在这么真了？
——管他真的假的，操就完事了。我昨晚对着她的视频导了两次，爽。
——楼上恶不恶心？
——装NM圣母呢，你们女生私底下骂她“公交车”骂得比我们还欢。
林晚死死盯着屏幕，眼眶干涩得发疼，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半个月了。该流的，早就流干了。
第一天，她愤怒地报警、举报。
第二天，帖子还在，评论更多了。
第三天，有人开始“路过”她的宿舍窗下，吹口哨，“美女，多少钱一夜？”
第四天，课桌上被人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骚货。她擦掉了。
第五天又出现了。
她擦不掉的是走廊里那些明明压低却故意让她听到的窃窃私语，是食堂里迎面走来时那些心照不宣的、刺目的笑容，是走在路上，有人突然从身后伸手，用力捏了一把她的屁股。她猛地回头，只看到三四个男生嬉笑着勾肩搭背走远，其中一个还回头冲她做了个下流的舔嘴动作。
她大声呵斥过，没用。她报告过辅导员，辅导员叹气：“这种事……你越是回应，他们越来劲。冷处理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冷处理。她都躲进冰柜里了，外面的人还在兴致勃勃地往冰柜上浇开水。
林晚把脸埋进膝盖里，弓起脊背，像一只拼命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小猫。她开始频繁地、不受控制地干呕。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那些下流的眼神，和那句“骚货”。
她恨。恨那些造谣的人，恨那些传谣的人，恨那些看戏的人，恨那个无力反抗的、窝囊的自己。更恨的是——她发现自己有时竟然会想，如果那些视频是真的就好了。如果是真的，那她现在承受的一切，至少还算“罪有应得”。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手机最底部，一个被压到垃圾区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