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耸动,眼神里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后,反而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10、9、8……”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林晚紧闭双眼,等待着深渊的降临。
“3、2、1。时间到。”
屏幕上的倒计时,归于寂静。
林晚没有等到闯进来的面具暴徒。她只听到,身后那扇焊死的金属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她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扇打开的门,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看见了一双高跟鞋。视线缓缓上移。白裙。修长的脖颈。一张绝美又平静的脸。
是玻璃那边那个女孩。
她还穿着那身白裙,但此刻,她脸上那种瑟瑟发抖的恐惧彻底褪去,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孔。她缓步走到林晚面前,蹲下身,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不容抗拒地擦去了林晚脸上滚烫的泪水。
“你通过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尖上。
“面试通过了。”
林晚呆呆地看着她:“……你……你们……”
沈若冰看着她那双哭得通红却依然干净的、带着困惑和惊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声叹息。
“你真的很傻。”她说,语气里却没有嘲弄,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温柔的笃定。“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值得我们把背后交给你。”
她握住林晚冰凉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力道不容抗拒。
“欢迎加入,林晚。从今天起,你就是雏鸟了。”
林晚被她拉起来,双脚虚浮地踩在地面上。她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一种陌生的、干燥的、稳定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渡进她冰冷发抖的指缝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很抱歉,网上的那些东西,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抹除干净,但是你需要什么我们可以提供,只是,你不能退学。你需要继续回到舞蹈学院,那是你最好的伪装。”
林晚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沈若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连地狱的门槛都跨过了。那些垃圾还配让你感到害怕吗?”
林晚呆滞的眼眸微微一震。
沈若冰将一张带有夜莺图案的黑色房卡,与一张储蓄卡,一并压进了林晚冰凉的手心里。
“房卡是隔壁那栋别墅的,储蓄卡里有五十万。”沈若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回学校等我的通知。”
沈若冰转过身,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宛如暗夜里绽放的带刺玫瑰。
“欢迎重生,林晚妹妹。”
……
六月九日傍晚,一辆毫无标识的无人驾驶高级网约专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市郊的高架桥上。车厢后座,刚走出考场的陆远靠在深色的真皮座椅里。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轮廓,眼神里没有一丝高考带来的疲惫或兴奋,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高考结束了,时间更紧迫了。
“陆同学,我们大概还有十分钟到别墅。”
坐在旁边的苏绵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转过头,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依赖。
为了今天,苏绵特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高级职业套装,头发高高盘起,脚下踩着一双尖头高跟鞋。如果忽略她那张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她此刻的气场,已经完全像是一个手握千万资金的冷血操盘手。
陆远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苏绵那刻意装出的成熟打扮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十二个女孩,沈姐姐都已经安顿好了。”苏绵顿了顿,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酸意和警惕,“资料我都看过了,长得……都挺漂亮的。”
陆远听出了她话里的那点小心思。
漂亮?他今天去别墅,可不是去选妃的。
……
十分钟后,郊区别墅。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冷气打得很足,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感。十二个容貌各异但都很漂亮的女孩散乱的坐在各处,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林晚坐在角落里,目光扫过周围的人。这里有像她一样假装坚强的刺猬,也有缩在沙发边缘、眼神像受惊小鹿一样的女孩——刚才听她做过自我介绍,叫晓晴。
而在晓晴旁边,坐着一个眼神格外活泛的女孩,叫唐心。她虽然也经历了生死测试,但此刻她的眼神却在不断打量着别墅的装潢,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精于算计的权衡与野心。
最让林晚忌惮的,是坐在正中央单人沙发上的一个女人,徐雅。她看起来二十二三岁,曾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外围模特。她的眼神像是一口枯井,无论是刚才沈若冰宣布规矩,还是现在这漫长的等待,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咔哒。”
别墅厚重的正门突然传来电子锁解开的轻响。
客厅里所有的女孩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呼吸停滞。她们知道,那个掌控着这栋别墅、拥有生杀大权的“幕后黑手”来了。她们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狰狞的权贵形象,又或者是满脸横肉的黑帮老大。
门被推开,夏日傍晚的余晖随着来人洒进玄关。
然而,当所有人看清那个走进来的人影时,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错愕。
没有保镖,没有雪茄,没有大腹便便的压迫感。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京北某普通高中洗得发白的夏季校服、手里拎着个旧双肩包、额头上还带着一丝汗意的少年。
还没等林晚等人从这反差感中回过神来,跟在少年身后进来的苏绵,立刻像一头护食的母老虎一样,用一种极具敌意和警告的眼神,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客厅里的十二个女孩。
下一秒,在林晚等人震惊的目光中,穿着一身高级职业套装、气场逼人的苏绵,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骄傲,双膝一软,端端正正地跪在了玄关的地毯上。
她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却熟练地解开陆远脚上那双廉价运动鞋的鞋带,将带着汗味的鞋子脱下,然后把一双干净的拖鞋套在陆远的脚上。